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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睿临终时

来源:http://www.shwjfkyy.net 作者:澳门太阳娱乐网 时间:2019-10-25 13:39

原标题:曹睿临终时,说了什么让司马懿害怕的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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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魏明帝曹睿身患不治之症,遗命燕王曹宇辅佐太子,一向名望甚高的太尉司马懿,却不在辅政名单之内。曹睿为何作出如此抉择?司马懿及其党羽将如何应对?司马懿有何计策能在三天内扭转局势?曹爽、夏侯献、司马师、蒋济、刘放、孙资又将在变局中扮演何种角色?本文系根据《三国志•明帝纪》有关记载改编的历史小说,并非真实历史,仅供娱乐,请勿对号入座。

三国时期,魏明帝景初二年十二月,时值隆冬,朔风凛冽,漫天飞雪。洛阳北宫寿安殿前的走廊上,中书监刘放身披重裘,搓着双手,不避风雪,只在殿前走来走去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
今年的冬天来得早,十月初三就下了初雪,比去年冷得多了。初雪的第二天,皇帝曹睿病倒了,原本以为只是偶感风寒,没想到急喘咳嗽,竟是越来越厉害,几次咳出血来,同时身体发寒不止,却又出冷汗,中衣被汗湿透,愈发见凉,因此一天要换数十次衣服。到了十二月,已无法进食,路也走不动,只能卧床了。

眼看太医院的医官已束手无策,彭城王曹据、燕王曹宇、司徒卫臻、卫尉辛毗、吏部尚书卢毓、驸马都尉何晏等纷纷上奏,请令天下州郡举荐名医,有诏许之。不多日,已有十多位名医被荐到洛阳。经过几个懂医道的朝臣挑选,最后选中雍州刺史郭淮举荐的终南山道士吕鳌。

选定之后还不能马上入宫,中书监刘放先花了一天时间亲自教授吕鳌入觐的礼仪。好在吕鳌出身道门,对跪拜叩头的一套仪制很熟稔,一教就会。刘放非常满意,第二天一大早,不顾风雪就带着吕鳌入宫侍疾。到了寿安殿前,给使宦官曹辟邪领着吕鳌进殿,刘放只能在殿外等着。

刘放心乱如麻,也不知等了多久,终于听见“吱呀”一声,沉重的殿门打开,曹辟邪恭恭敬敬地送着吕鳌出来了。刘放赶紧上前,拉住吕鳌的手问道:“情况怎么样?”

吕鳌很谨慎地说:“我到中书省回令公的话。”

刘放笑了:“你倒挺懂规矩,走吧。”

出了德阳门,西南面就是中书省。刘放领着吕鳌进到办事厅后院的书房,中书令孙资早已在此等候。刘放把门一关,对吕鳌道:“这里是宫内机密之地,尽管说吧。”

吕鳌一路上早已想好要说的话:“圣上的病是肺气阴虚之症。秋冬气燥,虚热内生,肺阴损伤,肺气不足,圣上又是天生虚寒的体质,阴伤外感肌肤,冷汗不止,逢此内外两虚,元气大伤,故而……”

“等等!”孙资略懂医道,他插话问道:“肺气阴虚,也不算什么罕见的怪病。怎么太医院的医官都看不出来?”

吕鳌答道:“太医院有太医院的难处。昨天我问过几位医官,他们看病是七八个人会诊,各人看法不同,最后取其折中,结果是谬以千里。而且,肺虚之症,虽然容易看,却不好治,所以大家都不说破,只当作疑难杂症,省得落下个治不好病的罪名。”

刘放、孙资相觑无语,原来太医院竟是这样看病的,十二年前文皇帝曹丕突然急病暴崩,大概也是这样看的。但太医院是内廷机构,中书省管不了,刘放、孙资也无从置喙。

刘放问道:“如今你怎么治圣上的病?”

吕鳌道:“此病难就难在,第一,圣上天生体质虚寒,体内阳气不足,再逢此大虚之症,十分凶险;第二,如今秋冬时节,天冷气燥,对肺内阴液不足的病人尤其不利;第三,阴虚病人最忌劳心费神,以静养调理为宜。这一点在平常人容易做到,唯独圣上做不到。刚才我进寿安殿,圣上躺在床上起不来,却还在听宦官读奏章。我仔细看了脉象,蒙圣上格外开恩,还让我看了舌苔,我看圣上肺里已有积痨之像!”

“什么?”孙资大惊,身子前倾,几乎要站了起来:“圣上得的是肺痨?”

“现在还不敢肯定。”吕鳌看到孙资的反应,口气不免变得小心起来:“我只是推断,还需要再观察。”

刘放虽不通医道,却也知道肺痨是不治之症,皇帝如果真是肺痨,当前的局面就很复杂了。他一时来不及多想,先吩咐吕鳌:“你先写个医案和方子来看吧。”

吕鳌早已深思熟虑,顿时提笔如飞,一下子就写好了一张纸。刘放、孙资接过来一看,医案大体是说肺虚、肺气不足之类,还引用了《内经·素问》之语,但没有提到“肺痨”,处方则只有五行小字:“沙参、麦冬各三钱,玉竹、冬桑叶、生扁豆各二钱,生甘草、天花粉各一钱,水煎,早晚温服。宜静摄,忌大悲大怒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?”孙资有点疑惑。

吕鳌朝门口望了望,压低声音道:“实话说与二位令公,阴虚肺病,本来就治不好的,若是肺痨,更是神仙难救。如今的办法,不过续命而已,至于能续多久,一看圣上能否安心静养,二来就是看天意了。”

刘放点头道:“我知道了。这几天还得辛苦你在太医院值班,早晚检查御服汤药,仔细观察圣上病情,有什么变化立即报告给我。”说完,打开房门,叫来在门口侍应的小黄门:“来啊,送吕道长去太医院。”又叫来负责奏事的中书侍郎:“将医案和药方抄录一份,呈上御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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吩咐已毕,刘放把书房门关上,叹道:“没想到竟是肺痨!”

“子弃!”孙资叫着刘放的字:“如今的情况,恐怕是要变天!太子年幼,圣上一定会委任大臣辅政。至于委任谁,事关将来大局发展,我们必须密切关注。”

“圣上一向顾念亲情,对先帝禁锢诸侯的政策多有松弛。我看多半是要从宗室贵戚中选人。”

刘放看问题一向很准。魏文帝曹丕严禁近亲诸侯过问政事,这一政策到了明帝曹睿时已有所改易,有那么一点猜忌朝臣转而倚重宗室的意思。刘放、孙资多年来一向主张遵循延续曹丕的政策、裁抑宗室,得罪了不少宗室贵戚,如果从宗室里挑个把王、侯来辅政,刘放、孙资大概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,轻则罢官回家,重则有性命之忧。

“也不至于一味依靠宗室,我看还是会按照先帝的做法,从皇族贵戚和朝臣里面各选一两个人。”孙资一边回忆着当年曹丕驾崩前遗命曹真、陈群、司马懿辅政的情景,一边在心里把曹氏夏侯氏中的成年人物轮着数了一遍。“司马太尉出征辽东,虽已得胜,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,这才是我最担忧的地方!”

刘放沉吟道:“不是还有你我嘛!诏令皆出自中书,不脱你我之手。如今最重要的,是把握好禁军的动向。对了,司马子元不是刚刚调任领军卫吗?”

司马子元即太尉司马懿长子司马师,不久前已由散骑常侍调任中护军,率领领军卫的中垒营宿卫宫城。

孙资点点头:“子元办事是靠得住的,只是难免受制于夏侯献。”

夏侯献字元替,是故大将军夏侯惇侄子,时任领军将军,是禁军统帅、司马师的顶头上司。此人向来对刘放、孙资掌管中书省大任也颇多微词。据说夏侯献曾对人言:“刘放、孙资这俩小子只是栖在树上的鸡,蹦跶不了多久。”这是在宫内为刘放充当眼线的小宦官说的,事情想来不假。

刘放依旧保持着低首沉吟的姿势:“嗯,子元毕竟还是年轻了点。不过,我们要掌握禁军,还得靠子元。还有,要多和蒋子通联络,关键时刻少不了他。”

“蒋济?”孙资一听蒋济的名字,眉头立即皱了起来:“去年蒋济还上疏暗讽你我二人专权,你不会忘了吧?他会帮咱们?”

蒋济字子通,此时与司马师同为中护军。领军将军夏侯献是贵戚子弟,平时不大过问具体事务,都交给资历较长的蒋济打理,禁军主力屯骑、越骑、步兵、长水、射声五营兵也委任给蒋济指挥。蒋济为人方正,处事公平,禁军将士都服他,夏侯献对他也很放心。景初元年十月,蒋济上疏魏明帝,称中书省事权太重,劝皇帝有事多与三公九卿商议,不宜只听左右近幸的话。他没有点名“左右近幸”是谁,但他暗指刘放、孙资二人,可谓自不待言。曹睿阅后下诏称赞蒋济:“骨鲠之臣,吾甚壮之。”但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,刘放、孙资依然专权如故。

对蒋济的上疏,刘放倒是没怎么当回事。他知道曹睿极其依赖他和孙资,称赞蒋济之语只是装门面的客套话,曹睿万万不会因为蒋济的话而疏远他和孙资。但孙资没有刘放那么大的器量,一直对蒋济上疏一事耿耿于怀。

“蒋子通也许不会帮我们,但他也犯不着帮夏侯献。我们不妨多和他走动走动,至少要摸清楚他的态度。”刘放站起身来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:“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圣上的病情告诉司马子元,让他通知司马太尉早做准备。但是……”

刘放的为难之处,在于既要找司马师来商量,又不引起夏侯献的注意。刘放、孙资身为掌管内外枢机的中书省长官,若屈尊前去造访司马师,或者叫人通知司马师来见面,都显得过于招摇,写信也不行,托人传话更是不妥,因为此事万分机密而重大,绝对不能泄密。

孙资当然知道刘放的难处,但他智计过人,略想一下就笑了:“此事本来也不难。你叫人拿你的名帖,去请夏侯献来中书省议事。夏侯献自然是不会来的,蒋济统领五营兵,没有大事不能擅离,肯定也来不了,到时夏侯献一定是派司马子元过来。”

“啊,对、对!”刘放连拍自己的脑门:“我怎么没想到!事不宜迟,我马上修书给夏侯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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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孙资所料,夏侯献收到刘放传召议事的公函和名帖后,立即写了一张条子“令中护军司马师前往”,画个花押,派人送给司马师。

夏侯献是皇室贵戚,行事雍容洒脱,不拘小节,很有名士派头。他不屑于参加讨论琐碎细务的会议,因此常常派司马师代其出席会议。司马师收到他的条子,可谓见怪不怪。司马师一看天色虽已不早,但风雪已停,夕阳余辉微露,他不敢耽误,整一整冠服,便往中书省而去。

曹魏的中书监、令,虽然官秩只是第三品,但扈从皇帝、掌管机要,在礼制上地位极高。司马师位居第四品的中护军,见了刘放、孙资,也要仿照见三公的礼仪,行三叩首的大礼。待司马师叩完,刘放、孙资同时起身将他扶起,屏退左右,各自坐定。

司马师持笏垂首,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。刘放看了孙资一眼,用手捋着胡须,好整以暇,缓缓开口道:“蜀国蒋琬在汉中造船,大概是想沿汉水东下攻西城、上庸,吴国诸葛恪在江夏、淮南驻军屯田,荆州方面抽不出兵力,上个月朝议从领军卫中调屯骑、长水两营赴援西城、上庸,现在情况如何了?”

司马师答道:“屯骑、长水两营已于十一月二十日开赴西城、上庸,计程这几天就要到了。不过,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,诸葛亮死后,蜀中再无大将,蒋琬、费祎之辈无足为惧。汉水水流甚急,蒋琬若从汉水顺流而下,来得容易,想回去却很难,蜀人兵力有限,冒不起这个险。这一仗一定打不起来,我看原本不必动用禁军增援。”

刘放笑道:“子元的这番话,很像令尊的口气啊。”

孙资顺着刘放的话头说道:“太祖武皇帝留下的重臣宿将已经不多了,将来平蜀灭吴,还得仰赖司马太尉主持大局。”

“说到司马太尉…”,刘放赶紧接口,“征辽大军已经班师,只是不知司马太尉走到哪里了?”

司马师心思极敏,已明白这才是刘放找他来商议的正题了。他略想了一下,答道:“家父在攻打襄平城时伤了右脚,行动不便,加上现在河北雪很大,路上有点耽误。十二月初一那天我收到家书,说是要在荡阴县休息两天。”

刘放不禁皱眉:“司马太尉受伤了?怎么不见有奏报说到?”

司马师道:“只是小伤,不敢惊动天听。家父想着,反正是得胜回朝,不必急在一时,因此上是一边养伤,一边慢慢回程。算起来总得还有十来天才能到洛阳。”

“那可不成!”孙资是个急性子,他听说司马懿要慢悠悠地回来,忍不住大叫起来:“要出大事了!司马太尉必须尽快回京!”

澳门太阳娱乐在线网址,“这……”司马师不明所以,一时无法回答。

刘放扭头望了孙资一眼,示意他不要急躁,又转过脸来对司马师说:“如今也不必瞒着你了。圣上积疴已沉,回天乏术,只怕春秋不永,没有多少时间了。我看圣上很有将后事委任给宗室贵戚的意思,这对司马太尉很不利。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,唯有等待司马太尉尽快回来早定大计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司马师顿时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:“我会设法告知家父。”

刘放点头道:“宫中之事,有我和孙令公担着。宫城之外,就靠你们领军卫了。”

话说到这里,司马师只能应一声“是”。刘放又道:“你先回去吧,有事多找蒋子通商量,不一定要惊动夏侯领军。这几天宫里有什么消息,我会叫人告知你。”

刘放的话,意思是让司马师联合蒋济,提防夏侯献。司马师口里无言,心中意会,再拜告辞而去。屋里又只剩下刘放、孙资二人。

孙资长叹一声:“当年先帝临崩,执司马太尉之手,将圣上托付给太尉。没想到圣上祚运未久,司马太尉倒是福泽绵长。你说圣上还会再次托孤给司马太尉吗?”

刘放道:“先后受两代托孤,确实是前所未见。但放眼当今满朝公卿,也只有司马太尉能与宗室贵戚分庭抗礼。如果圣上不是打算专任宗室贵戚的话,辅政名单中必有司马太尉无疑。”

两人正在议论着,中书省负责联系内廷的通事舍人杨允急匆匆地闯了进来:“禀告两位令公,圣上急召三公、台阁诸卿,请即刻入寿安殿陛见!”

刘放、孙资相互对望了一眼,此时已过戌时,皇帝星夜召见公卿,这不是常有的事,看来是皇帝有紧要事情要宣布。不过此时已不容刘放、孙资细想,两人整一整朝服冠带,手持牙笏,随着杨允匆匆赶往寿安殿。

魏明帝曹睿自从病倒后,就一直住在洛阳北宫东侧的寿安殿。此时星夜召对公卿,寿安殿内高高低低放了许多灯烛,照得殿内殿外如同白昼。殿中四角摆了四个烧着熊熊火炭的巨大的赤铜炉子,刘放、孙资还没进入殿门,在殿前的台阶上就感到仿佛从寒冬腊月一下子穿越到了阳春时节。

刘放、孙资走到殿前,只见三公之中,除了征讨辽东未归的太尉司马懿以外,司徒卫臻、司空崔林都已肃立在此,以下则是尚书省的“八座尚书”,因尚书令陈矫病故不久,尚未补缺,依次列队站着尚书左仆射常林、右仆射王思、吏部尚书卢毓、左民尚书王沉、客曹尚书张缉、五兵尚书陈泰、度支尚书桓范。

看见刘放、孙资走上台阶,卫臻赶紧对守候在侧的宦官道:“齐了!赶快请召吧!”那宦官答应一声,转身进殿,不多久,又快步走了出来,拖着嗓子高喊:“诸公,请起~”于是,卫臻领头,十一个人依次鱼贯而入,来到曹睿躺着的病榻前,分两排跪下。

曹睿看上去似乎好了一点,已经能够在卧榻上翻身了。他看见众人进来,用一种表示欢迎的语气说道:“你们,都来了!”

他的话说得很慢,以掩盖说话吃力的病态,但在旁人听来,却是欲盖弥彰。卫臻来之前尚不知道曹睿的病情竟是如此之重,他听着曹睿的话,想起了当年自己亲身经历的武皇帝曹操、文皇帝曹丕病中弥留的情景,心里阵阵难受,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但是在御前流泪是极为失仪的举动,卫臻只能强忍着眼泪,重重地应了一声“是!”

曹睿已看出众人面有戚容,他努力保持着微笑,说道:“吕鳌是个神医,他开的药很好,我吃了感觉好多了。此人虽是道门中人,学问却很广博,《黄帝内经》自不必说,就是对《毛诗》、《左传》、《孟氏易》也很见功夫。这等奇士,如果不是出家人,我一定拜他为上卿。”

曹睿才说了几句话,已觉得透不过气来,不得不停下来喘气。卫臻等人无法插话,只能伏首静听。

曹睿喘了一会儿气,感觉好了点,又继续吃力地接着说:“太祖诗云:‘神龟虽寿,犹有竟时。腾蛇乘雾,终为土灰。’人生如酒筵,总有散席的时候。我虽然算不上长寿,但贵为天子,享尽天下之福,也不枉此生了。当年神医华佗为太祖治病,我侍疾在侧,亲耳听到华佗对太祖说:‘这孩子天生贵人之相,有常人难企之福,只可惜身子太虚,恐怕寿命不长。’那时太祖已怀疑华佗,没把他的话当回事。现在想来,华佗真乃神人也!”

说到这里,卫臻已不能不有所表态,他膝行向前一步,叩首道:“陛下春秋方长,唯愿静心调养,俾龙体安康,此为天下苍生之福。”

曹睿突然敛起笑容,换成一副严肃的神色道:“我的身子我最清楚。我已经不能再为祖宗守基业了,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年纪太小,还得有人来帮他主持大局。”

这就是要宣布将来辅政的人选了。祸福攸关,众人顿时忘记了悲伤,一个个抬起头来,竖起耳朵听曹睿接下来要说出的名字。

“燕王曹宇,为人谨慎,聪明好学。建安年间,我尚未封侯时,就和燕王一起读书,其学识渊博,先帝亦为之折服。如今宗室之中,唯燕王最贤,我打算将辅政大任,交给燕王。”

曹睿一贯优待宗室王公,他选择的辅政人员中有向来名声不错的燕王曹宇,不出众人意料。所以卫臻等人都屏住气息,垂手静听曹睿接下来的话。

曹睿停了一下,似乎经过了一番思考,才开口说道:“武卫将军曹爽,故大将军曹真之子,为人忠厚,这几年率领武卫值宿洛阳南北两宫,颇有辛劳,我看是个靠得住的人。以上二人都是宗室,是太子可以倚靠的中流砥柱。我想以燕王为大将军,执政,曹爽为大司马,主兵,二人对掌朝政,夹辅新君,再加上诸公为股肱,如虎添翼,庶几可成平蜀灭吴、一统天下之伟业。”

曹睿说着,停顿了一下,仿佛又考虑了一阵子,说道:“我不否认,论才具、经验,燕王、曹爽未必比得上在座诸公,但大魏基业是太祖武皇帝、高祖文皇帝的基业,太子还小,若非如此,我实在不放心,还请诸公体察我的难处。”

这话说得有点重了,卫臻等人纷纷叩首不止,口称“惶恐”。这正是曹睿的以退为进之计,皇帝的话这样说出来,作为臣子就算有意见也不好提了。

看到众人似无异议,曹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:“明天我将召燕王进宫,宣布顾命辅政的旨意。刘放,你先拟个诏书的稿子来看。”

刘放膝行向前一步,正要说一声“是”,话尚未出口,只听身旁一人大叫:“陛下且慢!”扭头一看,正是孙资。

不仅是刘放,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孙资身上,就连曹睿也望着孙资,不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孙资承受着众人的目光聚焦,顿时倍感压力,但话已说出,如箭离弦,势不可收,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,上前两步,伏首道:“陛下圣虑深远,非臣等所及。但臣有三处疑问不解,伏请陛下昭示。一者,近亲诸侯不得干政,乃先帝所定之旨,本朝立国之基,岂能说改就改?二者,燕王继体太祖武皇,向有贤名,由燕王辅政,众人无不服之理,但故大将军曹真,天下人皆知其原本秦氏,太祖收为养子,非真宗室也,更何况曹昭伯才具平平,何德何能与燕王同列?三者,满朝公卿,多为太祖选拔,以备陛下所用,今当大用之际,陛下皆弃而不用,岂非有负太祖之望?”孙资一向说话很快,加上言词尖锐,颇显不敬之意。好在没有治书侍御史在场,否则一定会被弹劾。孙资说完,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失仪,遂在原地“咚”“咚”“咚”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,以示并无不敬之意。

曹睿听了孙资的话,躺在卧榻上沉默不语,只见他胸脯起伏,不知是肺病发作而喘气不止,还是有满腹心事而难以说出。

这时,右仆射王思起身出列,面对曹睿跪着,眼睛的余光却盯着孙资:“周武王封建诸侯之义,所以为国家屏藩,拱卫天子者也。试观前事,远者,秦始皇不封诸侯,二世而亡;近者,汉少帝光熹年中,假使有一二有力诸侯在,岂容董卓擅行废立?先帝之所以禁锢诸侯,以陈思王之故也,不足为后世之法。更何况,辅政大任,关乎社稷,恩旨出于上,臣下岂敢妄议?!”

孙资听了,正要出言反驳,曹睿伸出一只手,用力地摇了几下:“不用再说了!今夜我叫你们来,不是让你们讨论的。我意已决,明天召燕王、曹爽进宫,委以辅政之任。请你们一如既往,尽心公事,你们帮好燕王,便是帮我。”

曹睿话已至此,孙资不能再说什么,只好和众人一起伏地叩首,口称“诚惶诚恐,敢不尽心!”

曹睿道:“刘放,赶紧写个诏稿,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,曹爽为大司马,共同辅政。”

刘放驾轻就熟,片刻之间便已写成诏稿,曹睿看过之后还给刘放:“明天待我见过燕王,就按此稿发诏书。”

曹睿说完,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曹辟邪见状,赶紧上前,右手翻掌往门口方向一伸:“诸公请!”于是众人纷纷起身,仍由卫臻带头,依次缓缓退出寿安殿。

出了殿门外,众人相觑无语,各自散去。刘放、孙资拉住卫臻,聚到一处角落,刘放轻声问道:“圣上改易先帝政策,专任宗室,置满朝老臣于不顾,尤其是司马太尉统领重兵在外,也不问问他的意见,这恐怕不妥吧?”

孙资也说:“燕王虽是聪明人,但从来没有做过实务工作,根本没有从政的经验。曹昭伯纨绔子弟,花花公子,只会空说大话。不知圣上有何考虑,竟放心让他们两个执掌大魏江山?”

卫臻苦笑道:“王仆射不是说了嘛,恩出于上,臣下不敢妄议!我们做臣子的,奉旨行事,还有什么可说的!”

刘放、孙资还想再争辩,卫臻已挣脱他们的拉扯,双手抱拳,作了个对不起的姿态,头也不回急匆匆地走了。

“一群不负责任的颟顸之辈!”孙资愤愤不平地骂道:“卫公振、崔德儒位居三公,坐支国家俸禄,尸位素餐,根本不为社稷着想!可恨!可恨!”

刘放摇摇头:“骂也无用。此地不宜深谈,回省再说吧。”

二人出了德阳门,仍旧回到中书省后厅的密室书房。门一闭上,孙资就长叹一口气:“果然是专任宗室贵戚!而且用的是曹昭伯这样的人!圣上如此做法,将会令朝野失望啊!”

刘放道:“最令人不解的是,这将置司马太尉于何地?不知圣上是怎么考虑的!”

“如今我们的希望,还是在司马太尉身上。好在圣上看起来龙体稍安,暂时不会出大事。只要司马太尉赶回来,仍有回天之术。”

“不错。这几天里,我们务必小心提防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
作者简介

赖正直,男,80后,南蛮,刑事法官,法学博士。原本爱读史书,为稻粱谋选择了法律专业。法学和史学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,比如都重视证据,都是在利用残缺的不完整信息拼接还原已经过去的事实真相,因而在写文章时常常会有把历史事件当作悬案来查的感觉。著有《机能主义刑法理论研究》、《毒品犯罪案件证据认定的理论与实务》等书。目前的小目标是写一部历史小说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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